魂·骨·肉

标题出自宝石之国的某一话   与摸鱼并无直接关系[。【可能摸到后面会有点关系 

摸鱼摸到一半发的,摸完可能要到下个世纪

与七夕也没有关系

1.

  今日吹东南风,熏人欲醉的暖,又带一种要将冻土寒冰全都消融的气势。风随日升而来,越过粉墙黛瓦,跨过水墨成画般的小桥流水人家,只拂起镇外围河边的细细柳枝。万千新叶忽地一下俱飞起,透过那明媚日光,成了嫩绿色,柳絮也翻飞,还未到让人厌烦的多,只像鹅黄的暖雪一般,让人心生喜爱。

  两三只鸭子悠悠从石桥拱洞下游出,清早散步一样安逸舒适。领头的一只看起来尤为肥嫩,羽毛油光水滑,昂着绿脑袋高高叫了一声。那声音扬散在晨风中,有宁静水镇做为陪衬,又有清越流水做为伴音,只少了蠢物粗俗,多了情境雅致,颇有余音绕梁之感。

  唐时看那鸭子看得有趣,想找乐子,便走近河岸,屈身探手,招它过来。

  他手葱白似玉,仅做个简单的引勾手势,明面上是笑着,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。

  领头鸭倒也真的很领情,摆着尾巴便离群游了过来,通人性,也机灵,还颇有领导风范,是个成精的料子。

  唐时满意,去摸近在咫尺的鸭头。

  不料变卦突生,那鸭一改之前呆滞模样,展翅凭水飞起,无助力就飞了半丈高,郁金色嘴喙大张,显然是朝他还伸着的手去的,怕是认成了什么茭白东西,理所当然要来抢食。

  这他妈就尴尬了,唐时顿时脸黑,收手一退,瞬息之间又成爪势出手,擒住了那鸭绿黑白环间的脖子,“我好心想养你,你却偏偏要给我午饭添一道鸭汤。”

  那鸭子可能感受到实力的差距,就那样不动了,不扇翅膀不踢腿,无辜又哀凄地嘎了几声,已然没有了刚才的猛鹅架势。

  “你这样打不过便求饶的东西我见得多了,虽然古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,但——”他拖长声音,转头去看不远处的石桥。

  这个时间行人本就不多,现在却有个僧人立于高处,凭空出现一般。

  唐时翻了个白眼,轻声道:“正好的,有个大善人来了,你是死是活,都让他来定夺吧。”

  石桥不知岁月为何物,青石板照旧是青石板,那斑驳花纹的细微变化叫人难以辨认,不知这一座建成至今有了多少年头,受了多少风吹,历了多少雨打,载了多少风尘路人,也不知有没有等到有缘人。

  这念头只在脑海停留一会儿就散了,毕竟与他无关,也怕再想一遍那肉麻地要死的故事。

  “哟,这不是是非师兄吗——”唐时离他不近,便拉长了声,带了点古怪的揶揄味道,“今早上才说去讲道的人,现在却跟踪我来看风景了,你一个出家人,想跟着我可以直说,何必特地撒谎?难不成暗地里看我更好看?”

  是非只摇头,道:“临时取消罢了,该定在三日后。也并非跟踪,刚刚才来。”

  意料之中的合情合理。

  嘴上却不这么说。

  “你少唬我,给你个机会补过。”唐时提起看着已半死不活的鸭子,“让你定个是非曲直,你听好。这鸭子想啄我手,所以我今晚想喝鸭汤,是对是错?”

  “先去招惹者,无理说此。”

  “我招它来是好意,不过想摸摸它头而已。”

  “你与畜牲讲理本是荒唐,若偏要讲,你是好意,它如何知?不知者无罪也。” 

  “万物皆有灵,更何况这鸭子,为什么不能讲理?你这样说,显得你气量小。”唐时乱说一句,状似不满地提着鸭子,将其送出桥身,悬在半空中,道:“既然是非大师执意要放,我也不好再留你。”

  那鸭扑腾起来,嘎嘎惨叫,似是恐高。

  “去吧——”

  “嘎——”

  羽毛翻飞之间,鸭子已歪歪扭扭掉下去了,可劲扇了几下翅膀,最后轻轻落在水面。

  唐时趴在石栏杆上,目送它仓皇而逃,幸灾乐祸地勾着唇角。

  不知是非现在是个什么表情,他应当觉得荒唐,应当心生不满,应当摆着他那百年不变的,出家人的慈悲表情。

  鬼使神差,瞟了旁边一眼。

  风吹了他月白长袍起来,随柳絮飘动,带着手串闭着眼,姣好容颜沐浴在晨光之下。

  这人还能自带圣光的,融入春景之中也毫不违和,倒是完美诠释了如沐春风的字面意思。

  ——是非,笑的温柔。

  他瞳孔缩了一下,暗骂妖僧。

  “笑什么?”

  说完才想到,这话不该出口...又要来了。

  “石桥,如愿了。”

  果不其然。

  “.....牙酸。”唐时不去看他了,撇了撇嘴,抬头假装看风景。

  “嗯。”

  有几只水鸟飞起来,湖水泛起涟漪。

2.

  阳春三月,已有人家开始操办婚礼了。

  起先是一声唢呐尖利高昂的鸣叫,撕开了水镇宁静的早晨。

  一瞬停顿之后,又有繁重的鼓乐声响起,层层叠叠,意外地很有秩序感,大概是排练了很久的。

  那长长的迎亲队伍从水镇东边来,带着映人满目的鲜红。

  新郎官儿长得不错,白皙俊秀,气宇轩昂的。

  唐时看了一会儿,觉得哪里不对。

  “喂,和尚...”他捶了一下一旁的是非,“为什么那小子头顶上有金光?那不是你们和尚私传不透外的东西吗?”

  是非也朝那边看,愣怔了一会儿,像在回想什么。

  好半天,他终于答道:“大概是那个孩子。”

  唐时懵逼。

  “送我馒头的那个,你把馒头吃了。”

  唐时想起来了,露出‘原来如此’的表情。

  “时过境迁,小孩也结婚了...”约莫也做了修士,面皮上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
  他撑起脸,看新郎一会儿,又转回来看是非,灵光一闪,福至心灵,想出了个整是非的法子。

  “你有恩于他,讲道理,你也该去送个祝福,受受拜的。”

  “你想去吗?”

  唐时愣了一下,没料到来了个反问,含糊过去:“主要看你,我只是个附赠的。”

  “...他可能早就不记得我了,他那时很小。”是非缓慢回答。

  这显然不足以充当一个充分理由,他那张脸上分明写着‘我怕你捣乱'几个大字。

  “那做做围观群众总可以吧,我不过想感受一下人间烟火而已,看结婚不过万千之中一种,在我眼里与前几天玩儿的那些没差。”

  有差的,我就想整你。

  唐时做了个真诚的表情,内心暗流涌动。

  是非看他一会儿,轻叹一声,点了点头。

  

  新娘家在镇里最西边,老宅子挺大,还有块牌匾,很阔气的样子。

  围观群众甚多,怕是整个镇的人都来了,真有摩肩接踵,举袖为云的架势。

  是非在远处一颗老松树下站着,不走了,唐时这时拗不过他,干脆自己一人涌入人群中,找乐子去。

  人民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,人墙翻涌,密不透风,一般人实在挤不进去。

  唐时一边感叹修士的好,一边已顺溜到了前沿战线。

  左右一看,自来熟地拍了拍一个看起来很懂的中年人了解情况,“老乡,这结婚是哪家小姐啊,这么大排场?”

  老乡回头,看了他一眼,很惊讶地‘啊’了一声,又上下打量一下才答:“....小兄弟面生,是外乡人吧。这结婚的可是咱镇第一美人儿,汪小姐。出身朱门绣户,人又好,招人喜欢。这不,这么多人大清早的都来看小汪出嫁了。”

  唐时点点头,又问:“那新郎官呢?我来的路上看见迎亲队了,看他相貌不凡,估计也不是什么一般出身吧?”

  老乡憨厚地大笑几声,“这您就错了,新郎官名人是名人,但靠的不是身家,靠的是真才实学啊,进士出身,现又踏修仙寻道之途,前途似锦,不得了的!这两人郎才女貌,今日圆了婚姻,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了。”

  “修仙了还结婚,真爱啊。”

  “可不是,估摸着小汪也要跟着他走了,嘿嘿,这叫啥....双修?”

  唐时眉毛抽搐,刚想说话,却被礼炮声打断了。

  新郎到了。

  人民群众瞬间兴奋,撒花的撒花,放炮的放炮,媒人进门叫人。有人和新郎谈笑风生,送着连串的祝词,老乡略有些激动,脸都变红了。唐时离撒花放炮的太近,落了满头花瓣还听不清人声,很蛋疼。

  只一会儿,人出来了,一个年轻男人背着新娘出来的,估计是哥哥,媒婆在一旁顾着来捣乱的小孩。

  唐时看一眼那严严实实的红盖头,思考了一下整是非重要还是人结婚重要。

  好像都挺重要的。

  他纠结了一下,又迅速想出办法,心生愉悦,当即丢下老乡和几乎要山呼万岁的人民群众,溜回是非身边去了。

  “和尚醒醒,走了走了。”

  是非盘腿坐在树下,唐时半蹲下,很有规律地左右轻拍他的脸。

  “我没睡。” 他睁眼,看了唐时一会儿,终是忍不住伸手,把那些花瓣,爆竹碎屑都掸去了。

  “没睡你闭眼,就喜欢装深沉。”唐时站起来,整理头发,“快走,看热闹去。”

  是非:“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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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镇原型宏村   新娘姓汪也是宏村大姓,新郎姓胡是西递大姓 妈的学历史学疯了  好喜欢水镇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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